或多或少

发现这几年几个临近崩溃的时刻都在和我爸我妈聊天。

我在情感方面不是个很张扬的人,几乎只有在父母兄长面前才会说一些比较强调自己感受和情绪的话。可早就是凡事都讲道理的年纪,所以和我爸妈聊天,稍微谈些感受后就要讨论事情怎么解决,基本最后都会有被安排明白了的感觉。

一切都没有不对,就是这种感觉其实让我会有一时半会儿压抑。

总的来说我的父母比较传统,教育子女一直非常甲方,总在不断地给我的人生“修改”意见,不妥的也不会有抱歉。这在我看来是极强势的、不好的教育方式,但他们可能是觉得给实际点的建议好过没完没了地安慰我。

无奈在被教育这方面我可能是我家唯一感性的人。我在面对他们的时候的心性其实还停留在离家那时候的十几岁,敏感易碎,总还在希望被轻拿轻放地对待。

前几年我和他们想法有过多的不同,又因为和他们聊心事也总是得到公事公办的态度,所以其实后来有点放弃交心了。本来是没什么和解的余地了,结果最近好像有了一点改变。

最近两次和我妈聊天,她的感性细胞被我激发,导致总聊到很晚,而且真·情·实·感。

原因是我突然告诉她我记得小时候见到过她崩溃——夜里不知道几点没开灯,但是月光从窗户进来,印象里里那抹月光偏偏就打亮她,从手指到发梢。她斜靠在旧家一把铁制漆了白漆的红色细绒靠背沙发椅里,手撑着头,流眼泪,看着很凄清,脚边还倒着几个空酒瓶。我那时年纪实在太小,真的是看不懂她哭什么,也体会不到她的不开心。记忆停在我当时爬下床过去牵她的手,问她怎么了,她木木的,在下一秒抽手掩面呜咽起来。窗户外再没有什么照得进来。

我说自己成长过程中其实时不时会记起这一段,“但是过了二十年了我才明白,你当时在哭什么。”

我觉得父母或多或少都在等子女知道他们的不如意和不容易,就像我执拗想要父母理解我一样。

或许总要有人知道,这是件有时差的,艰辛的事情。